淮海路下的暗涌
淮海中路那棵百年梧桐的叶子落了,正好压在晨曦家园生锈的铁艺大门上。苏苏站在窗前,香槟色衬衫的领口有些松散。她刚在小红书发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胶片风午后,镜头里是老洋房斑驳的光影,镜头外,她指尖的香烟正在剧烈颤抖。她回头看向乔安,那个男人正坐在蓝光幽冷的屏幕后,手指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在键盘上切割着那些散户的血汗钱。
“你还要演多久?”乔安头也不回,声音冷得像隔夜的茶。
苏苏走过去,丝绸睡袍滑落肩头,她将身体轻靠在书桌边缘,帕尔玛之水的香气混合着资本腐烂的霉味。她俯身,眼神透过镜面反光,与乔安交织在一起。那不是暧昧的火花,是两个溺水者在窒息前,试图在对方眼中寻找一丝生机的博弈。
乔安猛地抬头,两人鼻尖几乎触碰。他的睫毛微微颤动,那是属于猎食者的迟疑,也是某种病态共生下的隐秘悸动。他伸出手,并没有抚摸苏苏的脸,而是直接盖在了她正闪烁着爆仓警报的手机屏上。
“别看那些评论了,”他低语,“韭菜的眼泪,比不过你眼角的泪痣值钱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胶着而黏腻。窗外,淮海路的喧嚣隔着厚重的法式长窗隐隐传来,像是一场与他们无关的葬礼。
乔安的手指顺着苏苏的锁骨滑过,停在她的项链处,力道重得有些惊心。在这个所谓的“晨曦家园”,没有晨曦,只有互为饵料的欲望。苏苏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凄艳的弧度:“乔安,如果你骗了我,记得在走的时候,顺便带走我这层虚伪的皮。”
乔安没说话,只是在显示器上反手加了一注重仓。
那种心跳失控的瞬间,他们在金钱坍塌的深渊边,进行了一次无声的交换。乔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悲悯,又迅速被冷漠覆盖。他知道,只要这一单结算,他们其中一人就会彻底消失在魔都的夜色里。
可此刻,在这栋濒临崩塌的百年洋房中,两人贴得如此之近,连呼吸出的热气都染上了贪婪的味道。
“别怕,”乔安在她耳边呢喃,那是这辈子最温柔的谎言,“如果被吞掉,我们就一起变成这地板下的霉味。”
窗外的梧桐影晃动,将两人重叠的影子拉得扭曲。淮海中路的繁华照不见这里,在这段暧昧且致命的拉扯中,他们都在等待着最后一次心动,或者,最后一次坠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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